【大纪元2026年08月28日讯】世界杯足球赛场的喧嚣已然落幕。但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:在国际体育赛场上,只要看到身穿深蓝战袍、胸前绣着一只昂首啼鸣之公鸡的队伍,人们便会脱口而出:“高卢雄鸡来了。”——那只昂首高鸣的公鸡几乎无处不在。
吉洛德《欧辛来接法国英雄魂》(Ossian Receiving the Ghosts of French Heroes),1798年,油彩、画布,192 x 184公分,玛美松城堡国家美术馆(Musée National du Château de Malmaison, Rueil),法国。(公有领域)在英语圈里,人们习惯把法国队叫作“The Gallic Cocks”或者干脆叫“The Gauls”。这常常让刚接触英语文化的人感到纳闷:法国的英文不是France吗?法国人不是French吗?怎么一到了讲历史属性或民族性格的时候,反而离不开Gallic和Gaul这两个词?更不用说,那个向来以浪漫傲娇著称的民族,怎么偏偏挑中了农场里的一只家禽做自己的精神图腾?
2026年“美墨加”世界杯,法国射手姆巴佩以22粒进球,超越梅西一球,成为世界杯史上进球最多的球员。在他的球衣上,可以看到法国足球队(équipe de france de football )的公鸡队徽。(Buda Mendes/Getty Images)这一切,得从两千年前古罗马人的枪炮与笔墨说起。
一、现在地图上的法国,古时候在罗马人嘴里叫高卢(Gaul)。那时候这块土地上的主人,是凯尔特人的一个分支——高卢人。高卢人高大好斗,民风彪悍,曾经让还没称霸地中海的罗马共和国吃尽了苦头。后来恺撒花了整整八年光阴,血洗高卢,才把这片土地纳入帝国版图。他在《高卢战记》(Commentarii de Bello Gallico)里记载的,正是这段血泪史。
一本18世纪版的《高卢战记》。(公有领域)然而风水轮流转。到了公元五世纪,罗马帝国崩盘,北方日耳曼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冲进高卢。其中最显赫的一支,叫法兰克人(Franks)。法兰克人在高卢建立了王权,后来这个名字慢慢演化,便成了英语里的France(法兰西)——法兰克人生活的土地。
但紧接着一个极其奇妙的文化现象产生了:法兰克人征服了高卢,给这片土地赐予了国家的名字;可是在语言和文化根基上,这群蛮族征服者却被当地的高卢罗马人反向同化了。他们丢掉了自己的日耳曼母语,说起了以拉丁语为骨架的古法语。所以,现代英语里形成了这种微妙的分工:用France指代那个现代国家,而用Gallic这个词,专门去捕捉那种深植于旧日土地上的、带有倔强与浪漫的高卢骨气。
二、有趣的是,讲到这儿,很多人会联想到二战时期带领法国人抗击纳粹的戴高乐将军(Charles de Gaulle)。他的名字乍一看就像是“来自高卢”(de Gaule),似乎冥冥之中注定了他要成为法兰西的救世主。但这其实是历史史上的一个“美丽的误会”。
1960年10月11日,法国总统戴高乐在巴黎南部Orly机场,用雪铁龙敞篷车接泰国国王普密蓬。 (STF/AFP/Getty Images)在词源上,戴高乐的姓氏De Gaulle来自古日耳曼语里的Walle(意为城墙、堡垒),后来在法语演变中把开头的W变成了G,这才拼成了Gaulle。虽然在学术上这与拉丁语的高卢(Gallia)毫无干系,但在绝望的战争年代,法国民众和英语媒体自然而然地将“戴高乐”与“高卢”重叠在了一起。这无意间的巧合,反倒化作了一股凝聚民族血脉的奇特力量。
三、至于雄鸡(Cock)的由来,说来好笑,它最初不过是古罗马人随口说出的一个语言恶作剧。
在古罗马人说的拉丁文里,Gallus这个词是个同音双关语。如果首字母大写,指的是高卢人;要是首字母小写,意思就是公鸡。
当时自诩文明高贵、身穿托加长袍的罗马精英们,根本瞧不起北方的“高卢蛮子”。于是他们利用这个同音梗,借题发挥,嘲弄高卢人就像农舍里那些羽毛炸裂、动不动就打架叫嚣、却没什么大智慧的公鸡。这在当年,纯粹是一句征服者高高在上的损话。
这幅画是高卢人投降罗马时的画面。(公有领域)可谁也没想到,岁月的流逝会给这个词带来如此剧烈的翻盘。
随着中世纪的结束,法兰西的民族意识一天天抬头,法国人不仅没有因为这个嘲讽的称呼感到羞耻,反而直接把这个梗给接了下来。法国的文人和君主们咂摸出了一点新意思:公鸡虽然个头不大,但见敌必斗,绝不示弱;更要紧的是,它天天在最黑的夜色里第一个啼鸣,撕开黑暗迎接光明。这不正是骑士精神的最好写照吗?
2023年12月16日,在巴黎市中心,装有圣物的新金鸡被起重机吊起,安装在巴黎圣母院(Notre Dame)大教堂的尖顶上,作为其重建工作的一部分。(Thomas Samson/AFP via Getty Images)到了1789年法国大革命,公鸡的命运迎来了彻底的翻身。革命党人把波旁王朝的王室金百合花花徽(这个百合花和法国王室的渊源极为深刻,以后有机会我还会讲到)全给废了,他们需要一个能代表底层大众、有本土血脉的符号。那只象征着勤劳、勇敢与新晨降临的高卢雄鸡,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印上了新政府的印章、硬币和旗帜。
拿破仑‧波拿巴的肖像。这是一幅由新古典主义画派的奠基人、法国画家雅克 - 路易‧大卫绘于1813年的作品。(Richard Collins/AFP)后来拿破仑称帝,一度嫌弃公鸡长得不够威武,硬是下令换成雄鹰(Eagle)。但随着这位军事天才远遁圣赫勒拿岛,雄鹰坠落,公鸡又大摇大摆地飞回了法国人的生活里。
时至今日,这种“高卢情结”早已渗透进了西方世界的方方面面。
四、在欧洲的流行文化里,几乎没人不知道国民级漫画《高卢英雄传》(Asterix the Gaul),那个靠神奇药水把罗马军团戏弄得团团转的高卢小村庄,就是法国人用幽默抗衡强权的精神写照;20世纪的法国知识分子与艺术家们,如萨特、加缪、毕加索等名人,嘴里总叼着一种名为“高卢人”(Gauloises)的本土香烟,包装盒上印着的正是戴着羽翼头盔的高卢战士,使其成为了浓郁法式情调的符号之一;连化学家布瓦博德朗在1875年发现新元素时,也出于爱国情怀将其命名为“镓”(Gallium),词根正来源于高卢。
《高卢英雄传》(Astérix the Gaul)(又名《阿斯泰利克斯历险记》)系列漫画深受法国人的喜爱。法国国家图书馆还专门举办阿斯泰利克斯展览。(Thomad Samson/AFP/Getty Images)甚至在现代英语的口语和政治评论里,人们依然保留着各种带有Gallic的经典用法。比如用来形容那种不愿妥协、坚持自身独立性的“高卢式骄傲”(Gallic pride),或是指代法国人耸肩吐气、表达“那又怎样”的标志性动作——“高卢式耸肩”(Gallic shrug)。
2026年7月14日,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举行的国庆阅兵式上,法国总统马克龙与法国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法比安‧曼顿(Fabien Mandon)站在指挥车上检阅部队。 (Ludovic Marin/AFP via Getty Images)你看,从爱丽舍宫大门上的铁艺,到国家队球衣胸前昂首挺胸的印花,当年罗马人随口说出的一句酸言酸语,早就被时间洗刷掉,反而变成了法兰西民族最引以为傲的独特勋章。@
责任编辑:李琳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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